呲—— 工厂里机器年久失修,链条吃力地转动着,黑油顺着外壳滴滴答答地流下来。机器前排着一溜的人,大多是中年妇女,零星能看见几个小年轻。 这排人的尽头坐着个吊儿郎当的蓝衣男人,盘起腿若无其事的摆弄着小熊玩偶。“徐恒阳!”女工头声音高昂,手指几乎戳到徐恒阳的眼睛。 徐恒阳悻悻的放下玩偶,专注于身前绿色传送带上一个个小螺丝。“李姐,通融通融嘛。”他眨着眼睛,睫毛上下忽闪,手在李姐能看见的地方比了一个不标准的爱心。 李姐踢踏着小高跟走了,徐恒阳藏在口兜的玩偶又看见了窗外的风景。“这小熊摸着真硌手,里面的塑料是结块了吗?”徐恒阳自顾自的嘀咕,咧着嘴傻笑一声,“傻了,没烧他没烤他哪里来的结块。” “诶我说小徐啊,这破布娃娃你不腻啊?谁送的这么珍惜?”旁边的大妈一连两问,徐恒阳呲牙乐呵呵的,“高中一同桌送的,好玩就留着喽。” “嗐,瞎说,怕不是小情人送的。” “您这就错了,平白无故污蔑我呢。”他摸着鼻子,“我那同桌是个男的,男的和男的能有啥。”“见识少,现在流行叫那个什么同性/恋,搁以前那就是二/椅子兔/儿爷。” 一说到兔儿爷,徐恒阳脑子里蹦出来个人。那人比他小五六岁,二十出头。徐恒阳一个快奔三的人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这小孩怎么了,看上他这烟酒都占嘴上没把门儿的。看上不要紧,行为才是个离谱。 几个月前,徐恒阳和那个叫迟奕的小男孩还是舍友,宿舍分配到他人不够了,两人睡了个四人宿舍,享受了一把领导班子的待遇。晚上时徐恒阳刚从大澡堂回来,灯关着,宿舍内漆黑一片。他凭着记忆摸到自己的床位,一把扑倒床上才感觉出来有个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迟奕。 徐恒阳一骨碌滚下床,颤颤巍巍地挤出几个字。“你谁?”他不敢耽搁,软着腿站起来挪到开关处,一瞬间灯光大亮。迟奕含情脉脉地趴在他的床上,被子盖着腿以及/腰,下面大概挂的空/档。 徐恒阳从回忆中抽离,浑身一阵恶寒,顺带着打了个寒颤。他摸着小熊,憋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二/椅子挺那什么的。”“你这就不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