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玄的目光穿透书房的雕花长窗,落在庭院深处那个身影上。 十岁的裴焰,像一株被强行移植到华美庭院里的野棘,正对着沉重的石锁较劲。汗水浸透了粗麻短打,紧贴在单薄的脊背上,勾勒出少年人过早嶙峋的骨节。每一次发力,都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戾。 谢惊玄记得父亲谢渊带回这孩子那天的情景。 雨夜,泥泞的官道旁,蜷缩在破席子下的一个小小身躯被雨水浇得透湿,却睁着一双狼崽般凶狠不屈的眼。 “根骨尚可,养着吧。谢家不缺一口饭,缺的是趁手的刀。”这是他父亲口说的话。 十年了。这把刀,在谢家森严的规矩和谢惊玄刻意的打磨下,日益锋利,却也日益......危险。 他周身不再是幼兽的懵懂气息,而是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天乾信息素——寒铁混着硝烟,冰冷,暴烈,极具侵略性。 这气息已经开始与谢惊玄自己的松雪冷香对峙了。 “规矩,”谢惊玄清冷的声音砸在裴焰耳畔,“是练力,不是拼命。沉肩,坠肘,腰为轴。错一次,加练一个时辰。” 空气里的寒铁硝烟味瞬间变得尖锐,但裴焰终究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 谢惊玄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军报上,指尖却蜷起。 这头他亲手参与驯养的狼,獠牙已经长得太长,快要咬伤主人的手了。 ...... 金銮殿的琉璃瓦在骄阳下流淌着刺目的金光,晃得人有些晕眩。朝会冗长,边疆告急的军报压在每一个朝臣心头。大殿内弥漫着龙涎香、汗味以及无数种信息素混杂的气息,令人窒息。 谢惊玄位列武将之首,玄色朝服衬得他面容清峻如霜,腰间的玉佩温润生光,是御赐之物,亦是身份权柄的象征。 他正凝神听着兵部尚书的奏报,余光却捕捉到一丝异样。 那股熟悉的寒铁信息素,正在撕裂殿内沉闷的空气。 他侧目。 裴焰身着绛紫侯爵蟒袍,身姿挺拔,正一步步穿过群臣,径直向他走来。 昔日庭院中那个沉默压抑的少年影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沙场淬炼出的锋锐与野性,他唇角噙着一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