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烈记得，那年他七岁。

湖南乡下，盛夏的蝉鸣震天响，他蹲在村口的老榕树下用树枝戳蚂蚁。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胡子花白的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他旁边，手里捏着一本线装书，封皮上五个毛笔字——《无敌合欢功》。

“细伢子，你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老头咧嘴一笑，缺了颗门牙，露出黑洞洞的牙床，“这本书，你背下来。”

七岁的苏烈不认识“合欢”

两个字。

他只觉得老头身上有股好闻的檀香味。

“不背。”

“背了给你糖吃。”

“什么糖？”

“你背完就知道了。”

老头不由分说把书塞进他怀里。

那书也不知是什么纸做的，摸着像丝绸，凉飕飕的，大热天里贴着皮肤竟然有点舒服。

此后的三个月，苏烈每天傍晚都被老头堵在榕树下，一句一句地背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句子。

什么“阴阳交汇，气走丹田”

，什么“龙虎交媾，坎离相济”

，还有什么“采阴补阳，炼精化炁”

——他当时只觉得这些句子读起来挺顺口，跟村口王大妈跳广场舞唱的《小苹果》差不多。

三个月后的黄昏，他终于把全书一千八百句背得滚瓜烂熟。

老头满意地点点头，给了他一颗麦芽糖，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细伢子，这功法你记在心里就好，平时不用管它。

等你长大了，自然就懂了。”

说完转身就走，消失在了榕树后面的小竹林里。

苏烈此后再也没见过那个老头。

他去问爹妈，爹妈说村口从来没有一个穿中山装的白胡子老头。

他去问王大妈，王大妈说细伢子你莫不是中了暑热说胡话。

后来他上了初中，生理卫生课上到青春期那一章，他才恍然大悟当年背的那书是什么玩意儿——

那是一部，呃，房中术秘籍。

而且是极其高深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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