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来了。

英超进入休赛期，球员们纷纷开始度假。

糸师冴这次没有拒绝旅行——他计划和沈镜一起回一趟日本，但不是回老家，是去一个沈镜说想去的地方。

沈镜在"

围城之外"

的建议下，逐渐学会了如何在不表白的前提下，让糸师冴感受到他的存在是一种被选择的温暖，而不是被期待的压迫。

他不再无微不至，也不刻意克制，只是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在该沉默的时候沉默。

而糸师冴也在用一种同样缓慢但不曾中断的方式回应着他。

他会主动坐近，会主动说"

以后可以再来"

，会在沈镜没有问的时候告诉他今天训练的状态。

那些回应太细微了，细到如果放在别人身上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从糸师冴嘴里说出来，每一句都像是他花了好大力气才决定袒露的。

出发去日本的前一天晚上，沈镜在收拾行李的时候，看到自己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糸师冴发来的消息——他们就隔着一道墙，但糸师冴还是发了消息。

"

明天几点的飞机？"

沈镜回复："

上午十点。

"

"

知道了。

"

然后隔了大概半分钟，又进来一条：

"

晚安。

"

沈镜看着那两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先感受了一下自己胸腔里那种微酸微胀的涌动感，然后才打字："

晚安。

明天见。

"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灯。

黑暗里，他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翻身之后床垫弹簧复位的声音。

那个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有人翻过身之后，面对着他所在的这道墙壁，闭上眼，准备入睡。

沈镜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离糸师冴只有一堵墙的距离。

墙上没有裂缝，没有门。

但那个偏了五度的角度、那个放下肩膀的坐姿、那句"

以后可以再来"

，已经在这堵墙上凿出了足够多细小的凹槽。

他不需要把墙推倒。

他只需要继续凿。

而那些凹槽越来越多、越来越深，总有一天，墙会自己变薄。

他闭上眼睛，在满屋的寂静里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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