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糸师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盖着毯子。

沈镜已经起来了，厨房里有煎蛋的香气和锅铲碰触锅壁的声响。

糸师冴把毯子折好放在沙发扶手上，走进厨房。

"

怎么不叫醒我？"

"

你睡着了。

"

沈镜把煎蛋翻了个面，"

而且你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好看。

"

糸师冴站在厨房门口，好像在判断这句话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他最终决定不判断，走过去打开冰箱拿牛奶。

"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沈镜问。

"

没有。

"

"

那陪我去个地方？"

"

去哪？"

沈镜把煎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

一个我想去看看的地方。

"

糸师冴没有问是哪里。

他坐下来开始吃早餐，吃完之后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站在玄关等沈镜。

沈镜看着他站在玄关的样子——靠着墙，手机拿在手里但没有看，像是在等一个已经等习惯了的人——心里那个装得太满的杯子，终于有了一点倾斜的角度。

他们去的地方是一条河边的步道，在伦敦东区，不算景点，只是一条普通的河边小路，两岸种着柳树，河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

为什么来这里？"

糸师冴问。

"

因为论坛上有人说，如果想让一个人觉得舒服，就带他去一个不用说话也不会尴尬的地方。

"

沈镜说，"

我想试试。

"

糸师冴看了他一眼，然后沿着步道往前走。

沈镜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两个人沿着河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没有说话。

柳枝垂下来擦过糸师冴的肩膀，他抬手拨开，手指带过柳叶的时候带起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走了一段之后，糸师冴放慢了脚步，等沈镜和他并肩。

"

这个地方挺好的。

"

他说。

"

嗯。

"

"

以后可以再来。

"

沈镜没有答"

好"

，但他走路的步子比之前更稳了一些。

那天傍晚回到公寓之后，糸师冴在换鞋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

阿镜，你以后要去什么地方，可以不用先问我去不去。

"

沈镜正在放钥匙的手停住了。

"

直接告诉我就行。

"

糸师冴说。

他走进客厅，把外套脱下来挂好。

沈镜站在玄关，手里攥着一把钥匙，金属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

他在那里站了好几秒，才把钥匙放进托盘里。

"

好。

"

他说。

声音不高，但他知道糸师冴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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