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周末阿森纳有一场客场比赛，对手是南安普顿。

沈镜没有去客场，留在伦敦看直播。

糸师冴在比赛的第61分钟被换下。

不是因为受伤，是战术调整。

下场的时候他脸色不太好，坐在替补席上裹着羽绒服看完了剩余的比赛。

阿森纳最终2比0取胜，但糸师冴的数据只有一次关键传球，没有助攻，没有进球。

赛后沈镜收到了一条消息，是糸师冴发来的。

"

今天踢得不好。

"

沈镜回复："

回来吃饭。

"

过了大概三分钟，糸师冴回了一个字："

好。

"

那天的晚餐沈镜特意多做了一个菜。

糸师冴回到公寓的时候表情依然平淡，但坐下来吃饭之后，他夹菜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

"

你在论坛上跟那个人聊了多久了？"

糸师冴突然问。

沈镜正在盛汤，闻言停了一下："

两个月左右。

"

"

你们聊什么？"

"

聊怎么跟人相处。

"

糸师冴把嘴里那口饭咽下去，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那你学到什么了？"

沈镜把盛好的汤放在他面前，自己也坐下来。

他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比他想象中难回答。

"

学到不要急着把话说完。

"

他说。

"

还有呢？"

"

还有……学习怎么让别人坐在你旁边的时候觉得舒服，而不是觉得你需要他。

"

糸师冴端起汤喝了一口，放下碗，目光落在碗沿上。

"

那你觉得我坐在你旁边的时候舒服吗？"

沈镜正在夹菜的手在空中顿了一拍。

"

舒服。

"

他说。

糸师冴"

嗯"

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

那顿饭剩下的时间里，两个人没有再谈这个话题。

但沈镜发现糸师冴吃饭的节奏比之前松弛了一些——不是"

快了"

或"

慢了"

，是那种肩膀微微放下来、不用绷着的感觉。

他坐在糸师冴对面，隔着桌上两菜一汤的热气，感觉自己心里那条暗河的水位正在缓慢地退去。

水退去之后，露出来的河床上铺满了细小的石子——每一颗都来自过去两个月里那些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瞬间。

他用脚趾踩了踩那些石子，发现它们比想象中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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