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伦敦开始回暖，树梢冒出了细嫩的新绿，街道上穿厚外套的人少了，风从泰晤士河上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丝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糸师冴在三月的前两场联赛中连续当选当场最佳，状态回暖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他在对阵切尔西的比赛中单场送出三次助攻，让林恩完成了帽子戏法。

赛后所有媒体的头条都是“伦敦双子星重新连线”

，球迷们把他们的照片拼在一起做成海报，在社交媒体上疯传。

糸师冴注意到了那条新闻下方的评论区——大部分是赞美，但也有零星几条说“糸师只是会传球的工具人”

“没有林恩他什么都不是”

。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看到了这些。

但他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比平时安静了一些。

沈镜注意到了。

他没有追问，只是在糸师冴吃完饭后把一盘切好的水果推到他面前。

“今天踢得很好。”

沈镜说。

“你看了？”

“看了直播。”

糸师冴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有人说我只是会传球。”

他说。

“传球是很难的事。”

沈镜说，“你要是觉得容易，你来传一个看看。”

糸师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但接近笑。

“你什么时候学会顶嘴了？”

“跟论坛上的人学的。”

“什么论坛？”

沈镜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一个讲人际关系的论坛。

上面有个人教我怎么说话。”

糸师冴放下苹果，认真地看着他：“教你怎么说话？”

“教我不要总是把事情说完。

留一点空间给你接话。”

糸师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学得怎么样？”

沈镜想了想：“还不太会。

但我在学。”

糸师冴没有再问，但他把剩下的水果全部吃完了。

那天晚上，糸师冴睡前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沈镜正对着手机打字。

“又在逛那个论坛？”

沈镜抬头：“嗯。”

“那个教你说话的人，叫什么？”

“围城之外。”

糸师冴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说：“名字挺有意思的。”

他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沈镜盯着手机上那个ID看了很久。

糸师冴说“名字挺有意思的”

——这句话本身没什么特别的，但他用了“挺有意思的”

这个评价。

糸师冴很少评价别人，更少评价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人。

沈镜把这四个字也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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