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 冰冷的河水像無數隻手,拉扯著沈靈均往下墜。她的意識逐漸模糊,耳邊只剩下水流的轟鳴聲,還有自己越來越微弱的心跳。 那是什麼聲音? 哭喊聲?謾罵聲? 不——是敲擊聲。 「冤枉——」 「大人,我父親是冤枉的——」 她張開嘴,想要喊出那句話,冰水卻灌入口中,封住了所有聲音。 「靈均!靈均!」 有人在叫她。 但那不是父親的聲音。父親的聲音蒼老而疲憊,帶著這些年積累下來的滄桑。而這個聲音年輕、焦急、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腔調。 誰? 到底是誰在叫她? 沈靈均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睜開眼睛。 二 刺眼的白光。 她本能地閉上眼,又慢慢睜開。 天花板上懸著一個奇怪的東西——一個長條形狀的物體,散發著明亮而均勻的光,沒有火焰,沒有煙霧。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燈。 「靈均!你醒了!」 一個陌生的臉湊過來。那是個中年婦人,穿著一件顏色豔麗的奇怪衣裳,滿臉淚痕,眼睛紅腫。 沈靈均不認識她。 她下意識地想往後退,身體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她低頭一看,自己穿著一件藍白相間的寬大袍子,材質粗糙,樣式古怪,既不是她的褻衣,也不是她平日穿的衣裳。 「你是誰?」她問。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那婦人一愣,隨即哭得更兇了:「靈均,你不認識我了?我是你阿姨啊!你暈了三天了,醫生說你是應激性昏迷,嚇死我了——」 阿姨? 沈靈均沒有阿姨。她的母親早逝,父親沒有續弦,家中只有幾個忠心的老僕。她從未見過這個女人。 「我父親呢?」她問。 婦人的表情變得古怪:「你……你說什麼?」 「我父親。沈大人。他在哪裡?」 「沈……沈大人?」婦人的臉色白了,「靈均,你是不是摔到頭了?你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