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目覚める 意识,是从一种绝对的“无”中,被某种冰冷但柔软的触感硬生生拽出来的。 感官的恢复杂乱而猛烈。最先复苏的是听觉,一片模糊、遥远的嗡鸣,夹杂着液体流动的汩汩声,还有…人声?紧接着是触觉,皮肤接触到久违空气的凉爽,然后是支撑着后背和手臂的、坚硬而粗糙的摩擦感。最后,视觉挣扎着聚焦,从大片炫目的白光,逐渐收敛为头顶灰蒙蒙的天空,和几缕稀疏的云。 “哟,你好啊,第15位复活的新人类。”眼前是一张凑近了的少年的脸。 白色头发、发梢发绿,造型像个大葱,朱砂红的眼里燃烧着纯粹的好奇与喜悦。他咧开嘴笑着,手里拿着一只粗糙的玻璃容器。 他说的是日语,我听不懂。 看到我茫然的表情,他轻轻啧了一声,换成了英文。“感觉如何?你叫什么名字?我们现在急缺人手,你能做什么?”他语速不快,但问题像连珠炮。 我张嘴,感到一种退化的迟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我叫,YN。 ...然后呢? 我马上理解了状况:记忆丧失。除了自己的名字,脑海里只剩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浓雾,没有来历,没有过往。 白发的少年看着我,露出了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怜惜的表情,“失忆?这可真麻烦,倒不如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的目光越过他观察环境。简陋的山石背景,穿着兽皮和粗糙织物的人们,不远处有个受伤的男人,正抱着自己的左腿,表情因疼痛而扭曲着。 小腿胫腓骨区域,疑似闭合性骨折。需确认是否有血管神经损伤。 脑海里出现的判断句仿佛条件反射。身体先于思考行动,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拖着还有些虚浮的脚步,无视了一旁人的那句“喂你还好吗”,径直走到那位伤者附近。 别动,让我检查。我说,在对方惊异的目光中蹲下身子,手按在他可能骨折的部位,屏息凝神。 触诊,评估肿胀程度,检查远端血运和感觉。 “需要清水,清洁伤口。需要坚固的直枝,大约这么长,两到三根,”我回头用手比划,语速平稳,“还有,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