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垂著手摺下一朵盛开著的红花,百无聊赖地坐在山坡上看著脚下的村庄,手轻轻揉搓著指尖传来的温润,忽然一滴液体滑到他脸上。 “嗯?下雨了...”韩非轻轻呼出口气,他手指一松,那朵红花便一头栽进旁边的土堆里,像一滴血落在泥地上,很快就被暮色吞没了。 那花半截埋在土壤里,细长的花瓣边缘微微捲起,像被火燎过,只有一根光光禿禿的茎杆,像一只从地底下伸出来的手指,默默指著村子的方向。 他没有低头看,只是把背篓的带子往上提了提,野菜的叶子钻出来蹭著他的胳膊,凉丝丝的,还有点滑。 韩非沉闷地嗯了一声,一下从小山坡上坐了起来。 往常这个时候,炊烟该升起来了,灶火的热气该把整个村子熏得暖烘烘的,可今天什么都没有,那些屋顶像一张张紧闭的嘴,全都沉默地对著他。 乌云也压了下来,压得很低,空气沉得像水,每一次呼吸都要费力从喉咙里挤出来。 那股莫名的压迫感从头顶灌进脊背,催促著韩非的脚,让他不敢停。 快下雨了...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这门上还贴著张大红福字,是过年时候贴的,不过月份早过了。 每每看到这大红福,韩非都感觉有点陌生,它还是那么红,周围门框的木头都褪色发白了,唯独它,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红得让人不敢多看。 一把推开门。“爷爷!我回来啦!” 风从院子里穿过去,杏树的叶子哗啦啦响,像有人在里头挣扎,唯独没有等到別的声音。 提了提背筐,往爷爷的房间瞥了一眼,门虚掩著,里头黑漆漆的。 “又不在?”深深嘆了口气,韩非有点失望,因为今天是他生日,第十八个生日... 他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背上的竹筐还来不及卸下来,野菜的叶子还蹭著他的后脖颈,凉丝丝的... 他本该像往常一样,把筐放在门槛边,然后去厨房倒水喝,但他没有动,他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韩非家有一间锁上的屋子,从他记事起就锁著,只有一条很窄的门缝,得把脸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