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州府外,沧浪渡口,平安酒坊。 狂风呼啸,酒招猎猎作响,和著木门不堪重负的呻吟,填满这方逼仄空间。 烛火昏黄中,老掌柜醉眼半闔,酒气混著温热的呼吸漫开,鼾声如雷。 正值夏末大汛,风大浪急,船家渔民不敢出港,皆闭户不出,只將各家船只以粗绳牢系。 如此一来,酒坊自然也没了生意——除了坐在角落的那两个怪人。 二人顶风冒雨而来,行色匆匆,却因无船可用,只得在此暂歇。 坐定之后,也不摘斗笠,只要了一壶温酒,低头自酌。偶有低语,亦为风声所掩,听不真切。 “书旷道长,另两位道长怎么还没有回来,不会是碰到那个大恶人……已遭不测了吧?”黑衣男子怯怯开口,声音颤抖。 “高施主稍安,我们一路低调行事,那恶人未必便找得到我们。” 与他同桌的少年道长微微一笑,声音清朗温和,令人安心。 “至於我那两位师兄,施主不妨乐观一些,也许他们是遭遇了其他不测,比如不慎失足溺亡……” “呃?”高施主一怔,忍不住抬眼看向少年,见对方脸上仍是和蔼可亲的笑容,也只好把疑问咽进肚子里。 少年却还在自顾自地念叨著:“昨夜路过的那片林中多有猛兽,若说两位师兄葬身兽腹也不无可能……” 听了少年的“宽慰”,高施主愈发不安起来,还以为是自己的失言惹怒了这尊大佛,一时间脸色变幻,不知该作何反应。 少年却浑然不觉,仍在津津有味地幻想著两位师兄的死法。 高施主犹豫半晌,还是小心翼翼道:“道长莫要说笑,诸位武当高徒固然是身怀绝技,但那恶人著实厉害得紧,恐怕……” “轰!” 突然一声巨响,將他的话头生生截断。 酒坊的木门倒飞而入,砸在长满霉斑的墙上,四分五裂。 一瞬间,寒风裹挟著碎雨呼啸而入,屋內的烛火也应声熄灭。 老掌柜自熟睡中惊醒,连滚带爬地起身,又忙不迭把脑袋缩进柜檯。 桌边的二人对视一眼,一齐向门口望去。 只见细密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