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滨江市下了一场不合时宜的暴雨。 雨水像从天上倾倒下来,砸在柏油路上溅起浑浊的水花。街道两旁的霓虹灯牌在雨幕中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便利店的24小时招牌是这条街上唯一清晰的光源。 林砚推开门时,挂在门框上的塑料风铃发出疲惫的哗啦声。 “今天临期的都在这里了。”收银台后面,陈姐从老花镜上方瞥了他一眼,推过来两个塑料袋,“三明治、饭团,还有两盒牛奶。明天中午过期,现在吃不算你钱。” “谢了陈姐。”林砚接过袋子,塑料绳勒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他今天值晚班,从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时薪十七块五。这些临期食品是他“额外福利”——如果这也能算福利的话。 陈姐叹了口气,从柜台下面又摸出一个还温热的饭盒:“给你妹妹带的,西红柿炒蛋,少油。” 林砚顿了顿,没接。 “拿着。”陈姐把饭盒塞进塑料袋,“小溪长身体,老是吃便利店的东西怎么行。我自己做的,不花钱。” “……谢谢。” “快回去吧,雨要下大了。” 林砚点点头,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雨披,推开玻璃门走进雨里。 雨水瞬间打湿了裤脚。他缩了缩脖子,把塑料袋护在怀里,快步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鞋是去年在夜市买的帆布鞋,鞋底已经磨得很薄,踩在积水上发出“噗叽”的声响。 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七年,林砚总结出两条生存法则: 第一,不要多管闲事。 第二,尤其不要管有钱人的闲事。 前者能让你活下去,后者能让你活得稍微轻松点。 所以当他转过街角,看见那个靠在墙边的身影时,第一反应是绕道。 那是个男人,穿着与这条巷子格格不入的深灰色西装,虽然被雨水浸透,但依然能看出剪裁精良。男人垂着头,半个身子歪在雨中,右手死死按着左胸,呼吸声在雨幕中格外沉重。 林砚的脚步只停了三秒。 他告诉自己:可能是喝醉的有钱人,可能是碰瓷的,也可能是真的发病了——但无论哪种,都不是他该招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