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二十七年。 镇国将军萧冽北境大捷,班师回朝,消息如同狂风席卷了京城。 丝竹礼乐之声由远及近,阵阵大军凯旋的号角、年轻将士们敲响的鼓声不住地传入昭阳殿。 阿鸾便面色凝重地走到内室。 “公主,表舅母又来了。” 阿鸾年岁尚小,是个掩饰不住情绪的,语气怏怏的,像是把什么瘟神通传来了。 还赶不上瘟神呢,这个表舅母郭氏,是柳家的人,仗着自己跟将军府有些许亲缘关系,日日往他们昭阳殿跑。 不是将军府的后院要修缮了,就是前厅打点的银子不够了,冬日少炭,夏季缺冰。一口一个“初禾”的叫着,说公主和将军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得让将军府在京中长长脸。 殊不知那油水尽让她捞了去,白花花的银两也全进了柳府里去,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可公主哪次不是乐呵呵地听她的话。 阿鸾追在公主身后,连连劝阻,“公主,这个御赐的东海鲛珠不能给啊!” “你懂什么,替将军打点好府中上下,等他回来定会欢喜。” 阿鸾想到公主曾说的话,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那批进贡之物,就剩下了一个玛瑙,怕是也保不住了,她忍不住叹气。 阿鸾见赵初禾迟迟没有动作,不由得生疑。 先前哪次郭氏前来公主不是起身相迎,然而今日,赵初禾脊背挺然,铜镜映出她的皎皎容颜,神色非但不热切,反而扯出一抹冷笑。 “她算哪门子的表舅母?日后莫要这般叫了,本宫何时有过如此不入流的亲眷?” 赵初禾坐在妆奁前,手上玉梳游走在青丝之间,“宣她进来。” 阿鸾见自家公主一反常态,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公主,阿鸾这就去!” 不多时,一个身穿绸缎,满头珠翠金饰的女人被引了进来。她满脸堆笑,好似与公主极为亲近一般。 “初禾,你可算见我了!门外那几个侍卫看着眼生,竟把我拦在了外头,一点规矩都不懂!” 说这话时,她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桌案,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茶色清碧,乃今年进贡的顾渚紫笋,茶香满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