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第54章 虾仁云吞与新邻居
林江猛地坐起。 入眼是发黄起皮的石灰墙,墙上掛著一本只撕到一半的掛历,大红色的“1993年10月”字样刺得人眼晕。 林江愣了两秒,视线移向身侧。 旁边是一张木板搭成的简易床。 六岁的林小雨缩成小小的一团,身上盖著那床打了三个补丁的碎花棉被。 小丫头睡得不踏实,眉头皱著,嘴角掛著一点晶亮的口水,大概是梦见肉了。 他居然回来了。 林江手有些抖,下意识想摸烟,摸了个空才反应过来,这会儿自己连五毛钱一包的“大生產”都抽不起。 他下床,踩著一双塑料拖鞋,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这是江南省棉纺三厂的红砖筒子楼。 走廊昏暗狭长,充斥著煤烟味、陈腐的霉味和各家各户堆积的杂物。 楼上不知道谁家新买的录音机,正震天响地放著《涛声依旧》,那歌声里的缠绵悱惻,和这筒子楼里逼仄的霉味格格不入。 楼下有人正在討论著隔壁单元那谁辞职下海倒腾钢材发了財,昨天刚搬走,而林家却连今天的早饭都在愁。 林江走到自家放在走廊的灶台前,揭开米缸盖子。 果然,底儿掉了。 缸底只剩下一层陈年秈米,那是昨天剩下的,本来打算留著煮粥。 橱柜里更寒酸。 一碗隔夜的米饭,半罐子凝固的猪油,两颗不知道存了多久的鸡蛋,蛋壳上还沾著油灰和草屑。 这就是1993年的林家。 父亲林建国在国营饭店帮厨,上周搬重物砸伤了腰。饭店经理说帐上没钱,医药费得自己先垫著。这年头物价一天一个样,那点积蓄扔进医院连个响都没听见,正躺在职工医院里硬熬。 母亲李秀芝是棉纺厂的老职工,这几个月总说厂里加班忙,其实林江后来才知道,厂里因为三角债拖累,仓库里的棉纱堆积如山卖不出去,已经三个月发不出工资了。那个所谓的“加班”,是去废品站分拣垃圾。 一家四口的生计,全断了。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唤了一声。 林江苦笑,那种飢饿感太真实了,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