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安静地躺在汉江边的乱石堆上,全身被白布包裹。 权善栩下意识捲起西装袖口,在白布旁蹲下,尚未掀开裹布,就注意到布单一角被江风捲起,露出的双脚污白肿胀。 指甲盖完好,青紫色脚踝上散布著一些顏色暗沉的条状淤痕。 是“死后伤”。 权善栩微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活人落水,脚指甲伴隨著剧烈挣扎往往会有劈裂翻起现象,皮下出血顏色也会更鲜艷,淤痕位置多变且不规整。 这是很基础的判定原理。 只是,“死后拋尸”意味著,他作为一名鑑识官的工作量会增大很多。 马上过年了,虽然法定假期只有三天,但没人想在这期间加班。 小心思很多,而作为一名专业的警察,工作期间胡思乱想並不好,被同事们发现自己开小差更不好,权善栩迅速收敛起小心思,屏住呼吸,掀开白布的另一角—— 没有巨人观,不幸中的万幸。 他曾经在职业生涯早期见过一次“巨人观”,那次经歷迄今仍是夜晚噩梦的素材。 权善栩脸上紧绷的肌肉稍稍放鬆,但下一秒,他瞳孔剧烈收缩。 “看到了?” 脸上褶皱很深的中年警官適时出现在他身侧,身后跟著一个看上去有些畏畏缩缩、惊魂未定的年轻人。 权善栩赶紧手心向下立正行礼,手还未放下,目光却已落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是报案人,他早上发现的尸体,” 中年警官略略介绍了几句,一把扯过缩在身后一直不敢靠近白布的年轻人,“跟权警官再重复一遍当时的情况。” “是,是这样的......” 年轻人苍白著一张脸,头上戴著厚厚的绒毛帽子,有汗珠顺著露出来的髮髻滚落,他反覆咽著口水,一句话却怎么也说不清楚。 “我们去那边慢慢聊。” 权善栩把白布轻轻覆在尸体上,主动指了指稍远些的河道口。 三个人两前一后沿著江边走了一截,被寒风一吹,年轻人的思路顺畅了很多。 “昨天晚上江面没有结冰,我想著好久没钓鱼了,所以兴冲冲挑了个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