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定十七年春,江南东路清平县,连发七起命案。 死者皆为青壮男子,面目狰狞扭曲,周身青黑如墨。仵作验不出死因,只道似是撞了邪祟,生生被吓断了魂魄。 官府张榜悬赏,江湖中人趋之若鹜。 第八日夜,第八人死,死者乃县丞亲弟。 这一回,官府当真慌了。 - 清平县此刻夜深人静。 树杈上坐着个女子,深靛色劲装,乌发高束,眉宇英气,腰间佩刀,背后负弓,正捧着块烧饼啃得香。 她叫江浸月,今年二十四,是个走南闯北的赏金客。 咬下一口烧饼的功夫,她瞧见了那个白衣女子。 月华如水,对方提着一柄长剑,从李员外府后门走出来。剑刃上的黑血还未干透,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声音细微,却在这死寂长夜里格外分明。 江浸月咬烧饼的动作一顿。 她盯着那道白色身影沿着巷子走出去,步履不疾不徐,收剑归鞘,动作利落,仿佛方才什么都不曾发生。 李员外是县丞亲弟弟,也是清平县八起命案后第一个重金请她来除妖的主顾。 她本来打算今夜守在李府,守株待兔—— 结果她主顾没了。 李员外府上此刻布满了赶来的官兵,火折子把院子点的通明。而这白衣女子便这般悄无声息地自后门离去。 江浸月把剩下的烧饼塞进腰间小袋,身形一纵,自枝头落下。 她轻功极好,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几个起落便跟上那白衣人,刚要拔刀喝问,对方忽然停住脚步。 巷道狭窄,两壁高墙,月色照不进来。 白衣女子未曾回首。 江浸月只能望见她的背影:肩线瘦削,腰肢纤细,一头墨发垂至腰际,仅以一根素木簪随意别住。背上负着一只小小的青布行囊,腰间悬着长剑,通身素净,再无别饰。 “喂!是你杀的李员外?”她杨声问道。 白衣女子没有应答。 江浸月蹙眉,声量又高了几分:“我在问你话——” 话音未落,白衣女子蓦地转身,剑已出鞘。银白剑身映着微茫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