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兴觉得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浆糊,又沉又胀。 耳边是尖锐的蝉鸣,混杂著一个女人带著哭腔的劝阻和一个男人粗糲的咆哮。 “你个懒骨头。日头都晒屁股了还挺尸。老子看你就是欠收拾。” 他费力地睁开眼,看到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糊著旧报纸的青砖墙,墙上贴著一张泛白的“劳动最光荣”奖状,还有一张九十年代常见的翻页掛历。 眼前,一个身材高大、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正举著一条乾枯的木棍,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这就是他爹,石桥村的村长林卫东。 一个穿著藏蓝色衬衫、腰间繫著围裙的妇女死死抱著男人的胳膊,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爹。你轻点。孩子还小不懂事,你好好说不行吗?” “还小?他十八了。老子十八的时候都能扛一百斤穀子走十里地了。” “你看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整天游手好閒,跟个二流子似的。以后哪个姑娘肯跟他?” “我老林家的脸都要被他丟尽了。” 林卫东越说越气,试图挣脱妻子。 林逸兴懵了。 这是哪儿? 爹? 妈? 他们不是应该住在城里大哥家带重孙子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怎么这么年轻? 还有这屋子…… 这分明是他小时候在老家的房间。 他猛地低头看自己的手,白皙,没什么茧子,再摸摸脸,光滑没有胡茬。 1990年? 他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十八岁,还是那个被全家公认最懒、最没出息的老二? 记忆潮水般涌来。 他是林家老二,上面有个能干的大哥林逸强。 大哥已经娶了隔壁村能干的媳妇王秀芬,分家单过,孩子林涛都五岁了,而且现在大嫂肚子里还怀著侄女林溪。 因为他是小的那一个,母亲刘桂枝从小惯著他,父亲虽然严厉,但家里条件在村里还算不错,也没真让他吃过什么苦,结果就养成了他能躺著绝不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