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天福二年秋,汴州城外。 三更时分,夜色暗沉。凛冽的北风捲起黄河沿岸的沙土,呼啸著穿过一排排牙帐,捲起了漫天的黄沙。 侍卫亲军左厢第三指挥的营帐之中,药香混著汗味在空气中飘荡。 赵匡济此刻正躺在通铺最靠里的位置,身下垫著一层厚厚的枯草,这已是他昏迷的第六日了。 军医官诊脉完毕,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身边的眾人低声说了一句:“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同队的郭石头蹲在赵匡济榻前,用粗糙的手指试了试他的额头,转头对军医官咧嘴一笑:“呸呸呸!老张头,你这话都说了三日了,赵家大郎命硬得很,阎王爷定是不敢收的!” 一旁的王五也凑了过来,往赵匡济嘴里灌了一口热汤。 “大郎,你要是敢死,下辈子投胎就当我的坐骑!”说著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不过你这身板,当马也太沉了些。” 郭石头望了望帐外渐沉的天色,被王五的话逗乐了,心中的担忧也去了几分,便连同医官一併退出了牙帐。 王五缓步至通铺榻前,將一块破布蘸了些水,敷在了赵匡济滚烫的额头上,却是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顺著通铺坐了下来。 天色越来越沉,帐外的梆子已然敲过四更,夜色进入了最冷最暗的时分,王五靠在角落已经打起了盹。 忽然,铺上那具原本已渐渐僵硬的身体,却是微不可察地动了几下。 紧接著,一阵沉重急促的抽气声从赵匡济的胸腔中传出声来。 王五一个激灵惊醒,立马扑倒榻前,却见赵匡济猛地睁开了双眼。 “活了!真活了!”王五的惊呼炸醒了营房中其余几人,“快去请医官!” “这是……哪?”赵匡济扶著额头,努力撑起了身子,入目是摇晃的油灯和低矮的帐顶。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没枪,也没对讲机,只有一身粗布军服,“我不是在警局加班吗?怎么会在这?” 赵匡济闷哼一声,剧烈的疼痛从额间袭来。 “嘶!”赵匡济咬著牙定了定神,很快,汹涌地记忆如潮水般涌进了他的脑海。 后晋……洛阳……石敬瑭……燕云十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