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崎岖的山道,颠簸摇晃的板车,以及身后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车夫攥紧缰绳,目光有意无意地向后瞥去数次,奈何四下黑沉,只能凭借偶尔从枝叶间筛下的一小道月光,勉强照见是一个瘦小的黑影从厚厚的稻草堆里拱了出来,扒着车板四处爬动摸索。 “小…小姐,您醒了?” 车夫试探着问道,话音刚落,身后的动静戛然而止。 他立刻回过头,只见那团黑影已经寻着声音调转身体,正直勾勾对着他,一动不动地伏在暗处。 “小姐?”良久得不到回应,车夫虚着声再次问道。 “呃……”黑影发出一声低喘。 “饿?您饿了吗?我这还有个馕。”车夫透过一口气来,边说边要从怀里掏,“快吃吧,吃饱了待会好——” 车夫差点说漏嘴,赶紧止住话头。 “……” 那团黑影没有回应他,在原地静默片刻后,猝然双手并用“嗦嗦嗦嗦”冲向车夫! ——冰凉的小手扯住车夫的衣服借力而上,一具轻飘飘、仿佛只剩空壳的躯体贴上他的脊背,紧接着,一颗小小的脑袋枕在了车夫的肩膀。 车夫浑身一激,险些没忍住跳车而去。 “呃……嗬……咯……”气流摩擦过女孩稚嫩的喉咙,发出一连串含混破碎的、有如呓语的音节。 在尝试好几次后,女孩终于拼凑出几个能辨别的字:“你要……送我……去哪里?” “这……”车夫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斟酌间,他鬼使神差地偏过视线,眼角余梢一扫而过—— 黑黝黝的山林里,女孩小小的脑袋与他僵硬的肩膀融为一体,界限模糊不清。女孩的大半张脸都隐于浓黑的阴影里,唯有两颗眼睛睁得极大,映射着来自天际的一丝微弱残光,呈现出一种非人的、水亮到诡异的质地,一眨不眨地盯视着他的侧脸。 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车夫感觉有一把小刀划破了他的肌肤,将从外到里的剥了个精光。半晌,车夫的喉结用力地上下滚动,艰难地咽下一口生涩的唾沫,囫囵吐出一个自欺欺人的谎言:“去一个……好地方。” “呵。” 一声倏忽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