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夜色沉沉,豆大的雨点砸在柏油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街边的霓虹被揉碎,晕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在雨幕里忽明忽暗。 解放路三十三层的天台边缘,水泥地被雨水泡得发潮,湿滑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衣料渗进骨头里。沈晏清站在那里,脚尖堪堪抵着天台的边沿,身后是呼啸的夜风,卷着雨丝拍在她的后背上,带着刺骨的冷。她微微垂着头,目光穿过层层雨雾,落在楼下的地面上——那里早已围满了人,攒动的人头像密密麻麻的蚂蚁,红蓝交替的警灯在雨里闪烁,刺得人眼睛发疼,还有此起彼伏的呼喊声,穿透雨幕,乱糟糟地撞进她的耳朵里。 “她要跳楼了!快!快打119!”一个穿黄色雨衣的中年男人扒着护栏大喊,声音里满是惊慌,他的手紧紧抓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睛死死盯着天台的方向,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已经叫了!气垫正在铺!都让让,别挤!”交警扯着嗓子维持秩序,雨水打湿了他的警帽,顺着帽檐往下淌,在下巴处汇成水珠滴落,他一边推搡着往前涌的人群,一边抬眼望向天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姑娘怎么想的,三十三层啊,跳下来就什么都没了。”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有人举着手机拍摄,屏幕的光在雨里一闪一闪,有人交头接耳,议论声混着雨声,嘈杂得让人烦躁。“看她站那半天了,一动不动的,脸白得跟纸似的,看着好安静啊……”一个年轻女孩拉着同伴的胳膊,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忍,“谁上去劝劝啊,这么年轻,多可惜。” “劝不动的,这年头想不开的人,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旁边一个大爷摇着头,叹了口气,手里的雨伞被风吹得歪了半边,“听说好像是被网暴了,现在的网络啊,太吓人了。” 天台之上,沈晏清对楼下的一切恍若未闻。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一缕缕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冰凉的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身前的衣服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她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地面,那些攒动的人影、闪烁的警灯,都像是隔了一层磨砂玻璃,模糊而不真实。 “别跳!姑娘,想想你的家人!”楼下,一个警察拿着扩音器大喊,扩音器的声音被风雨揉得有些失真,却依旧清晰地传到天台,“你爸妈养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