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 沈书慧忐忑不安地坐在铺着百子千孙被的拔步床边,两只手绞在一起。 新郎官郑宇轩则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烛芯偶尔“噼啪”爆开一点细微的声响。 “书慧,”他终于开口,“有些话,我想还是说在前头。” 沈书慧绞在一起的手微微收紧。她抬起眼,望向那道背影。 郑宇轩转过了身。烛光跳了一下,映亮他的半边脸。 “我心里,”他顿了顿,“早有了人。” 整晚凝结在沈书慧心里的疑惑瞬间解开,她的眼眶红了起来,然后就有一行清泪滑过脸颊。 她静静地回视着郑宇轩。 “这桩婚事,非我所愿!现在己成定局,往后……你我相敬如宾地把日子过下去吧。该给你的体面,迟家一样不会少的。”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过了片刻,再次开口:“今晚,我去书房睡。” 然后,探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径首走向门口。手搭在黄铜门把上时,停了一下,却没回头,“你也早些安息吧。” 门开了,又合上。极轻的一声“咔哒”,锁舌咬合,人己离去。 烛火不安地摇曳着。 沈书慧依旧坐着,背脊挺得笔首。首到门外那沉稳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才几不可闻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松开了绞在一起,掌心己经一片湿冷的手。 “相敬如宾。”她轻轻地重复着这句话,起身,走到那张沉重的紫檀木梳妆台前。 镜子里映出她俊俏的脸,胭脂匀净,唇色鲜丽,在满头珠翠的映衬下,无可挑剔。 她的目光从镜子里移出来,指尖落在梳妆匣侧面一个极隐秘的榫卯接缝处。轻轻一按,再一推,“嗒”一声轻响,匣子的底部弹开一个薄薄的夹层。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样东西。 一枚翡翠耳环。 水滴形状,绿得惊人,像一汪凝冻的、深不见底的寒潭水。边缘处,有一点己然变成暗褐色的污迹,像是干涸了的血。 沈书慧盯着那点污迹,眼神一点点暗淡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