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京城,风里带着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满地枯黄的落叶被卷起,打着旋儿撞在忠勇伯府那两尊威严狰狞的石狮子上。 一辆青篷马车,带着长途跋涉的尘土与霉味,缓缓停在了伯府朱红色的正门前。那马车的外漆早己斑驳脱落,车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与这座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伯爵府邸格格不入,就像是一块烂泥,突兀地糊在了锦绣堆里。 车帘被一只苍白消瘦的手挑开一角。 顾云初裹着一件洗得发白、袖口甚至磨出了毛边的旧披风,露出一张未施粉黛却难掩清丽的脸。只是那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极淡,整个人仿佛一尊易碎的瓷娃娃。唯独那双眸子,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眼前这阔别十年的家,眼底没有一丝回家的喜悦,只有一抹极淡、极冷的嘲讽。 “咳咳……” 她掩唇轻咳,指缝间并未见血,却透着一股浓浓的病气。 贴身大丫鬟青黛红着眼圈跳下车,快步走到侧门处,用力扣响了门环。 “啪!啪!啪!” 过了许久,侧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探出一个满脸横肉、嘴角还沾着瓜子皮的婆子。那是王氏身边的陪房,刘嬷嬷。 刘嬷嬷斜着吊梢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那辆寒酸的马车,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哟,这不是大小姐回来了吗?真是不巧,今日府里贵客多,老爷和夫人正在正厅议事,吩咐了不许随意开启正门惊扰了贵人。大小姐若是急着进府,就委屈一下,从这角门进来吧。” 说着,她指了指侧门旁边那个平日里只供倒夜香和采买下人进出的低矮角门。 青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嬷嬷骂道:“你这刁奴!我家小姐是伯府嫡长女,在外养病十年,今日回府,你们不开正门迎接也就罢了,竟让小姐钻狗洞?这便是伯府的规矩吗!” 刘嬷嬷冷哼一声,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青黛姑娘这话说的,什么狗洞不狗洞的,多难听。大小姐身带病气,若是冲撞了府里的贵气,这罪责你担得起吗?爱进不进,不进就在外头吹着吧!” 说完,她竟是作势要关门。 车厢内,顾云初看着这一幕,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