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最后听到的声音,是自己的头骨撞在水泥地上的闷响。 粘稠的血液糊住了眼睛,视野里只剩下张建军扭曲的脸。那个曾经用花言巧语骗她离婚的男人,此刻正踩着她的手,语气温柔得像在说情话:“薇薇,你说你跑什么?乖乖听话不好吗?” 疼,浑身都疼。 肋骨断了三根,右腿不自然地扭曲着,脸上火辣辣的肿痛提醒她刚刚挨了多少个耳光。可这些都比不上心口的痛——那种被欺骗、被背叛、最后发现自己亲手推开全世界最好的男人的悔恨,像烧红的烙铁,一下下烫在她的灵魂上。 她不该的。 不该嫌弃陈默话少木讷,觉得他不够浪漫。 不该相信张建军那些“带你进城过好日子”的鬼话。 更不该在那个闷热的午后,当着全村人的面,把陈默攒了三年的一百二十块钱摔在他脸上,说“我受够了你这张死人脸”。 陈默当时是什么表情呢? 啊,想起来了。 他没说话,只是蹲下身,一张一张把那些皱巴巴的钞票捡起来,拍了拍土,重新塞回那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里。然后抬起头,古铜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说:“好。” 就一个字。 然后转身走了,背影挺得笔首。 后来她听说,陈默那天在村后的河堤上坐了一整夜。再后来,她跟着张建军进了城,才知道这个男人不仅会说情话,还会打人——喝完酒打,赌输了打,甚至看她不顺眼也打。 而陈默呢? 那个被她抛弃的“闷葫芦”,一个人跑起了运输,从一辆二手拖拉机开始,到后来有了自己的车队,开了厂子,成了县里第一批万元户。他把她娘家的老房子翻新了,给她爹娘看病送终,却终生未娶。 去年清明,她偷偷跑回村给父母上坟,远远看见陈默站在她坟前——是的,她“林薇薇”的坟,她爹娘给她立的衣冠冢。 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笔挺的灰色中山装,身姿挺拔得像棵松。他手里拿着一束野菊花,就那样站着,不说话,也不动,站了整整一个下午。 夕阳把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