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就像一场消融的大雪,把什么都埋走了。” “剩下的吗……什么也没剩下……” “最可怕的是,没有人记得,就连你听我说到现在,也会觉得我是在做梦。对不对?” “我自己现在也分不清是不是梦了……” “Samuel,你相信我,哥说的都是真的。” _ 腊月的首尔,风是带棱角的,专往人骨头缝里钻。 下午五点多,天已经擦黑,路灯刚亮起来,光线是浑浊的橙黄,勉强撕开这片老城区稠密的灰暗。 街巷狭窄,两侧低矮的旧楼外墙斑驳,贴满了层层叠叠的小广告,被湿冷的空气泡得卷了边。 空气里有股复杂的味道,陈年的油烟,若有若无的垃圾腐败气,还有一种属于贫瘠生活几近黏稠的锈味。 金侑一贴着墙根快步走着,几乎要缩进那件因为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深蓝色棉服里。 他垂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脚上那双鞋帮开裂的运动鞋上,每一步都下意识避开路面坑洼里冻住的脏水。 他刚从便利店下工,连续站了六个小时的腿有些僵硬,喉咙也干得发涩。口袋里揣着今天的工资,薄薄几张纸币,却沉甸甸地压自己。 这笔钱要分成几份:弟弟学校下周的餐费,需要更换劣质的家具,快见底的米缸,还有…… 他抿了抿唇,把那点关于挪用一些去旧书店买本二手教辅材料书的微弱念头掐灭。 母亲上个月又“奉献”了不少给教会,家里这个月的电费还没着落。 越靠近家,那股无形的压力就越重,像这冬日傍晚的天色,沉沉地压下来。 巷子尽头那栋最破旧的三层楼,就是他的家。楼下传来嘈杂的争吵声,男人的咒骂混着女人尖利的哭喊,是二楼那对夫妻。 金侑一脚步顿了顿,没抬头,只是走得更快了些。 钥匙插进生锈的锁孔,转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开了,一股更浑浊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一种独属于失序生活的颓败。 客厅只亮着一盏昏暗的灯泡,光线吝啬地勾勒出家具简陋的轮廓。弟弟金在贤蜷在角落一张旧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