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瓷碗硬生生磕在牙关上,半颗牙被撞得松动,满嘴腥甜。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管呛入肺腑,苏锦言拼命想咳,下巴却被一只保养得宜的手死死卸住。 视线模糊前,嫡母柳氏那张平日里吃斋念佛的脸在眼前扭曲放大,嘴角的笑纹像两条冰冷的蛇。 “今天是长姐的好日子,你个晦气的庶出的东西,竟敢去后院烧纸祭拜那个贱婢?” 柳氏甩开手,接过婆子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药渍,声音轻得像在拉家常:“既是你姐姐不愿嫁那活阎王,这天大的‘福分’,便赏给你了。到了那边,别忘了谢恩。” 黑暗如潮水般没顶。 再次有了知觉,是因为颠簸。 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还没压下去,苏锦言耳边先炸开了一阵尖锐的唢呐声。 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猩红。 她动了动手指,手腕处传来粗糙的勒痛感——一根拇指粗的定亲红绳,打了死结,将她的双手牢牢反剪在小腹前。 这不是尚书府那间漏风的柴房。 身下是软垫,周遭充斥着一股混杂了廉价脂粉味和潮湿霉气的味道。 “作孽哟……这都第七个了。” 轿子外头,压低的人声随着风透进来,就在耳边。 “嘘!不要命了?摄政王府的事也是能议论的?听说前头那个抬进去不到三天,只有尸首裹着草席从侧门送去乱葬岗,血都滴了一路……” “这尚书府也是狠心,说是嫁女,分明是送祭品。这哪是喜轿,分明是那活阎王的棺材盖!” 苏锦言浑身的血瞬间凉透。 摄政王顾凛川。 那个传闻中身中奇毒、性情暴戾,以杀妻为乐的朝廷鹰犬。 嫡姐苏婉柔哭闹了半个月不肯上轿,父亲和柳氏竟然真的想出了这招李代桃僵。 冷汗瞬间把贴身的中衣浸成了冰皮,贴在脊背上引起一阵战栗。 轿帘被人从外头掀开一条极窄的缝,冷风灌入。 “二小姐……您醒了?” 是青黛。 这丫头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带着浓重的哭腔,却不敢哭出声,“夫人说……说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