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在实验室盯着屏幕上那篇永远改不完的论文第三十七版,感觉自己的灵魂正从头顶缓缓飘出。 “再熬一晚……就一晚……”她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等这篇《杂交水稻抗逆性基因编辑对产量影响的量化分析》发了,我就能毕业了……就能睡觉了……就能……” “哔——” 意识消失前,苏晚最后看到的是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凌晨3:47。 然后是一声悠长的、来自她自己身体的、宛如老式Windows开机失败的提示音。 再睁眼时,苏晚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刺眼的实验室灯光,而是从西面八方灌进来的、带着土腥味的冷风。 “我空调开太大了?”她迷迷糊糊地想,试图伸手摸鼠标。 手没伸出去。 不是不想伸,是伸不动——那感觉就像全身被抽干了所有能量,连抬起一根手指都需要调用NASA级别的运算能力。 苏晚艰难地转动眼珠。 土坯墙,茅草顶,漏风的木窗。 身下是硬得能硌出腰椎间盘突出的土炕,身上盖着一床薄得像论文查重报告一样——既能看见底又没什么实际保暖作用的破棉被。 “这……我们农学院的古农具陈列室升级体验项目了?”苏晚的大脑还在以博士论文的严谨逻辑进行推断,“不对,这体验也太写实了,我甚至闻到了……” 她吸了吸鼻子。 那是混合着泥土、霉味、以及某种更深层绝望的气味。 就在此时,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如同失控的PPT自动播放,强行灌入她的脑海: 苏晚,十八岁,父亲苏建国十八年前在战场上为救战友牺牲,谢家为报恩,定下娃娃亲,留信物为证,约定苏晚十八岁北上完婚。 母亲李秀兰,一个月前饿死了。 现在,全国饥荒,树皮都被扒光了。 原主苏晚,体弱,三天没进食,一小时前,也饿死了。 而她,农学博士苏晚,穿进了这本她熬夜吐槽过的古早年代文《六零年代军婚甜蜜蜜》里,成了开篇即死、只存在于男主回忆里的背景板炮灰——那个“乡下老家早早饿死的娃娃亲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