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第一百章 密道亡命初试锋芒中
腊月里的林府,连风都带着股精打细算的寒意。 天才蒙蒙亮,林晏便醒了。不是被冻醒,是被前院隐隐传来的、管事们吆喝下人扫雪除尘的动静惊醒的。那是主家的喧嚣,与他这北院偏房的寂静,隔着一重又一重的院落,像是两个世界。 他轻手轻脚起身,拨了拨炭盆里将熄未熄的余烬,几点火星挣扎着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没能给这屋子增添多少暖意。炭是劣质的,烟气呛人,母亲在世时总被呛得咳嗽,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闻了。 煎药的砂罐还放在墙角,母亲走了半月,那苦涩的药味仿佛己沁入墙壁,挥之不去。他拿起床头那本磨破了边的《九章算术》,这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他贫瘠世界里唯一的慰藉与武器。 “晏哥儿,起了吗?”门外传来赵伯压低的声音。 林晏开门,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赵伯佝偻着身子,手里端着一碗几乎看不见米粒的稀粥和半个硬邦邦的馍,脸上堆着小心:“快趁热……呃,趁暖吃点。今儿个初八,前头大厨房忙得很,就给了这些。” 林晏接过,没说什么。大厨房的势利,他早己习惯。母亲在时,尚能凭着一点微薄的绣活贴补,偶尔还能让赵伯偷偷买些肉食。如今,他们这北院偏房,在主家眼里,怕是比那看门狗也强不了多少。 “一会儿要去领月例吧?”赵伯担忧地看着他,“听说今日是三管事当值,他那人……” “嗯,我知道。”林晏平静地打断,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三管事林福,是主母的远房亲戚,最是克扣盘剥,尤其对他们这些无依无靠的旁支。 匆匆吃完早饭,林晏揣好母亲那只干瘪的旧钱袋,出了门。 穿过连接北院与主院的回廊,世界陡然变得鲜活起来。仆役们捧着锦盒、抬着箱笼穿梭不息,空气里飘着前院小厨房刚蒸好的细点甜香,与北院的清冷寡淡判若云泥。几个穿着簇新棉袄的丫鬟笑嘻嘻地走过,看见他,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旧棉袍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低声议论着绕开。 “瞧那穷酸样……” “小声点,好歹也姓林……” “姓林又如何?旁支的庶出,比咱们也高贵不到哪儿去……” ...